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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西华人青少年的未来在那里?

2018年01月29日 10:21 来源:巴塞罗那 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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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随着在西居住生活工作的华人数量的上升,华人青少年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根据西班牙统计局的数据,截止2017年7月,处在0-19岁学龄阶段的华人青少年人数已经超过5万人,占旅西华人总数的30%左右。青少年代表了旅西华人群体的未来,而他们的教育状况则事关华人在西班牙的整体形象和竞争力。但可惜的是,现实状况却一点也不乐观。

事实上,华人青少年的教育问题早已经引起了一些研究人员的关注。一份2008年发表的“关于在西班牙的移民二代的社会适应能力调查”的报告就曾指出:中国移民二代在教育上的表现是西班牙所有移民群体二代中最低的。也就是说,华人青少年的学校成绩不仅比同龄的英国人和意大利人等欧洲青少年更差,同样比在西班牙的厄瓜多尔、摩洛哥、菲律宾和罗马尼亚青少年差。

华人青少年在教育上的糟糕表现当然有多方面的因素,但毫无疑问,父母应当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众所周知的是,旅西华人以个体经营为主要的谋生方式。华人通过经营餐馆、酒吧和百元店赚了钱,也通过这种方式在西班牙社会谋取了一席之地。因此,有的华人父母就希望将这种模式复制到他们的子女身上,让他们的子女早早结束学业从事商业活动。笔者家中房东曾请过一位家政阿姨。在同这位阿姨聊天的过程中,她对我提起最多的就是“我的XX亲戚在XX赚了多少钱”,语气中充满了羡慕。而好不容易提起她正在上学的女儿,则一边夸她的女儿学习多么好,一边说“女孩子上这么多学有什么用”,让笔者惊讶万分。当然,华人不远千里到西班牙自然就是为了谋求一个良好的生活,但如果因为经商上的成功而轻视教育,则明显过于短视。

重商轻文的观念深刻的影响着部分华人父母,也因此影响着他们对于子女的教育期望和要求。不得不说的是,一些华人父母对于子女教育的忽视令人叹息。对于这些父母来说,他们的孩子更多的是免费劳动力,而非一个应当在学校里努力学习知识的学生。笔者楼下有一个华人超市,其中就有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每次去超市买东西都是他自己在收银。看起来他已经做这个工作很长时间了,工作非常娴熟。且不说让一个孩子这么小就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工作是否违法,仅仅这样做就说明其家人对孩子的未来是如何的不负责任。

在此前的采访调查中,我曾经和一个7岁的华人男孩儿有过这样一番对话。我问他平时放学后都做些什么。他说因为家的住处就在家里经营的酒吧后面,所以他放学以后一般都会在酒吧里。“我会帮爸爸妈妈招呼客人。问他们要吃什么,喝什么,然后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做好了,我再拿给客人。”他把这些事情称为自己的“工作”,他说每天都会做这样的“工作”。当笔者问他是否喜欢做这些“工作”时,他并没有明确地回答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说:“有时候酒吧的客人很多,爸爸妈妈忙不过来,所以我应该要帮忙的。”当问到父母为何会让孩子过来帮忙时,他们普遍解释说,一天里某一个时间段店里确实很繁忙,但是如果再雇一个服务员,成本高,不划算。而学校放学早,布置的家庭作业少,孩子放学后来到店里帮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学习,还能给家里节省成本。而当询问家长是否知道孩子今天在学校学习了什么,布置了什么家庭作业,家庭作业是否完成时,大多数的父母都回答“一直在忙着做生意,还没有问”或者直接说“不太清楚”。放学后或者周末在父母经营的餐厅、酒吧帮忙是很多华人青少年的“日常事务”,这些工作占用了华人青少年每天除了在校学习以外的大多数时间。对于这些“日常事务”,多数华人父母并没有考虑是否会对孩子的学习造成负面影响。

在笔者看来,除了在华人群体中盛行的重商轻文的观念,造成旅西华人普遍忽视教育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华人父母的工作性质。华人家庭往往采用家庭式的自主经营,这种类型的工作虽然强度不高,但要求很长时间都要有人亲自照料。往往父母工作完回到家,孩子已经睡着了。这使得华人父母对于孩子教育状况的关注和重视仅停留在口头询问,父母对于孩子教育的监督和管理无法真正地、有效地实行。笔者曾因为一个孩子的学习问题对其家长进行了家访,这位妈妈对于笔者的到来很惊讶。她表示酒吧生意比较忙,平时她只是询问孩子的作业是否完成,学习的知识是否掌握,因为孩子的回答都是肯定的,所以她以为孩子在学习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当笔者向她说明了孩子的学习情况时,她才了解真实情况,她表示以后要亲自检查孩子的作业。

除此之外,毋庸讳言的是,华人父母本身的教育水平较低也是造成这一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在采访的过程中,当问到是否会辅导孩子的作业时,多数家长表示对于孩子在学校学习的课程自己并不会,所以即使孩子问了也无法解答。当问到是否会参加家长会,或者是否会和学校老师进行沟通时,家长普遍反映因为生意比较忙,而且自己的语言并不好,所以很少会参加,也不会向学校老师询问孩子的学习状况。自身知识能力上的局限性导致一些华人父母对于孩子的教育即使想关心也无能为力。

华人大规模移民西班牙已经有近三十年的历史,但可惜的是,华人在西班牙的融合状况一直不理想,而有损华人整体形象的事件却屡见不鲜。经商的成功为华人群体在西班牙的发展奠定了扎实的经济基础,然而要获得社会地位的提高和华人整体形象的真正改善,却只能通过教育。尽管总体上华人青少年的教育状况令人揪心,但其实我们的孩子并不比别人的差。2017年,祖籍来自浙江青田的17岁中国女孩儿陈雅丽获得了西班牙高考Baleares大区的状元。这就充分说明,只要家长支持和重视,华人的孩子同样能够在教育上取得优秀的成绩。我们的华人父母应当放眼长远,抛弃那种“重商轻文”的思想,多多关心和支持孩子的教育。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爱孩子,为孩子的未来着想,也只有这样,华人在西班牙的地位才能真正的得到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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